修订、调轴：镜中
冬天的故事
这样太冒险了
雨果路36号
很好记
在库伯瓦，我忘了邮递区号
没关系，离巴黎很近
我到了就写信给你，好吗？
要写信给我哦！
五年后
周五，12月14日
菲莉西
八点了
这么晚了
早
今晚我要到尼可拉家，你也来
不，今晚我要回我妈家吃饭
明天可能到姐姐家，周一回来
好吧！祝你一切顺利
谢了，也祝你一切顺利
当然，这是常事…
不，是昨晚
你说得没错
对
我没啥好抱怨的
好，那就周二了
不，应该由我说谢谢
和谁打电话？
怎么回事？
成了
什么成了？茱丽叶走了吗？
是我要走了
我要开车去
必须在两小时内赶到
这么快，你没告诉我
我昨晚才知道，电话里没法讲
况且我知道你正和某人在一起
我说过不会拖到元旦以后
果然如此
什么时候回来？
不回来了，要在那里安顿下来
假期期间，店里一定得营业
那我怎么办？
这两天你来看店
周二还得由你来迎接新店长
然后，尽快赶来和我会合
我女儿怎么办？
那里有学校
快到圣诞假期了，还来得及转学
茱丽叶知道了吗？
我昨天告诉她了
她有没有很…
没有，我以为她会大惊小怪
结果却没有，她把我赶了出去
然后呢
我收拾行李去住旅馆
要是我不跟你去，你就孤单了
干嘛这么说？你会跟我去的
我还没答应呢！
是你想离开巴黎的
我搬走的部分原因是为了你
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少来了
你怀疑我对你的爱
是你怀疑我对你的爱
不相信我，就别和我谈
我们已谈了三个月
但谈得不清不楚的
我可不觉得
我却觉得
你吓到了吗？
我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既然一定得做决定
我就答应了吧
事情进展这么快，我也很惊讶
真希望我们可以一起走
圣诞节前我没法成行
我还有艾莉丝、妈妈、姐姐…
我周日可以去一趟，很远吗？
不远，坐火车只要两小时
你周六晚动身，周一下午回来
好主意，我怎么没想到
我得走了
你开了车吗？我没看到
小心感冒
—周六见 —好
—你好 —你好
小心路上的冰
—你好吗 —好，你呢
很好，谢谢
—我来早了吗？ —不会
外套交给我吧，谢谢
早该开始营业了
但是另一个女孩迟到了
阿梅来了
要不要我来替你整理
早
—马桑到内维去了 —他走了吗？
开了家新发廊，周二起营业
我暂时还不走，待会儿跟你说
马桑离开了吗？
但是这家发廊照常营业
你留下来？
我也要走
—妈 —亲爱的
艾莉丝睡了吗？
刚睡，快去，她还没熄灯
—晚安，亲爱的 —晚安，妈妈
亲一个
亲亲
我有我的大笨笨
我睡够了
你今天做了些什么？
我和安娜一起玩
我们玩办家家酒
还有排排坐、吃果果
还有警察抓小偷
很好，现在乖乖睡觉
—躺好 —我要关灯睡
睡觉，会关灯的
—艾莉丝 —什么？
—睡觉，艾莉丝 —什么？
不可以咕叽咕叽
要咕叽咕叽
—别动我的小白兔 —好
—它会打你 —好
我好爱我的小白兔
乖，睡觉
圣诞还没到就堵得一塌糊涂了
别担心，还有五分钟就吃晚饭
除非你打算到路易那里
今晚不去
况且…
我已做好决定
你知道马桑要搬到内维
他今早已走了，我要和他会合
—马上就去吗？ —对
我周日先去看看再回来
圣诞节后艾莉丝和我也要搬去
我以为你和马桑分手了
我等到他和那个女的分手
他已经不和她一起住了
但你已和路易住在一起
保持热度而已
何必顾虑他呢
菲莉西，别说这种话
事情不是这样，路易会难过
他知道你要离开了吗？
我还没说，我今早才知道的
他并不需要心理准备
他会难过死了
才不会呢
他一直知道我终究会离开他
这不是什么新鲜事
我自己也不好受
离开路易，我也难过
在某方面，我爱他甚于马桑
如果我留下来
也只愿把他当成朋友
但他不会接受
我了解，为什么不干脆嫁给他
你再也碰不到比他更好的对象
他这么爱你
我个人比较喜欢他
而不是你那位发型师
你或许如此，我可不
路易不是我心仪的那一种人
不论体格或知性方面
知性方面？他有什么不好
没啥不好，就是太书卷气了
当朋友很适合
但我会觉得自己很渺小
我不知道…他太温和了
温和的男人很好啊！又很少见
不像你以为的那么少
以你的个性，不喜欢被占有
错了，我不喜欢比我软的男人
我在知性上不喜欢被控制
肉体上却喜欢被占有
我喜欢强壮的男人，不是书呆子
有些男人两者兼具
我知道
夏何洛见识丰富，甚于路易
但他是从生活中历练来的
而不是从书本上
马桑却不是这种人
马桑呢
他有品味，他喜欢美的事物
他喜欢美女，而我喜欢俊男
男人的美在于他的智慧
他不像你想的那么笨
他在知性方面像夏何洛
比较粗“造”罢了
是粗糙
粗糙，看，也许我并不比他聪明
周六，12月15日
你没带多少行李
才两天嘛
你可以留下…
这里是旧市区吗？
是商业区，发廊就在前面转角
地点不错
对啊
很可爱
挺时髦的
好大呀
喜欢吗？
很喜欢，起码可容纳五个人
目前只有三个人
以后可以装潢一下
我好喜欢，十九世纪的
水槽很漂亮
还有红外线照射灯呢
设备蛮齐全的
不只这些，去看我们爱的小窝
我来提
上楼
我真感动
等等，我来带路
好大
喜欢吗？
好喜欢，有家具了吗？
有几件没被带走
你不喜欢的话，可以丢掉
不，坐起来很舒服呢
你的书可摆不满书架
可以摆些小玩意
这里是衣柜
很实用
厨房在这里
卧室在这儿
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风格
先粉刷这间房
把那些天使像丢掉
这是不是爱神丘比特？
周日，12月16日
不是爱神吗？
不是
内维本地的古董
很漂亮
看，那才是爱神
—真的 —看，有弓箭
那是维纳斯之子
那是谁画的维纳斯来着…
—是波提切利 —对，没错
［考古博物馆］
你看那些歪歪扭扭的瓶子
很美吧
像香水瓶
圣骨箱是什么？
就是玻璃棺
用来展示遗容
她的鼻子好挺
这条是“漂亮眼镜路”
在漂亮眼镜路上
有可爱的小猫咪
可是没有野猫
对，但我有我的小猫咪
我有我的大雄猫
我爱你
在漂亮眼镜路上
［断颈路］
好漂亮的墙
我很喜欢
上去吧
别跑
我没有
—我不行了 —来嘛
好美，是罗亚尔河吧
对
还没搭桥前，有专人协助过河
就这样涉水过去
对呀
那是什么呀？一座塔吗？
旧城墙的遗迹，要不要去看看
好啊
怪的是他没给你地址
有好几家餐馆找他，得先去看看
他总得有地方住吧
我不知道
他没说是去哪里吗？
他有说，但我忘了
地名听来很陌生
只知道在美洲
北美洲？
我想应该是吧
说不定是南美呢
不，是美国
不管是南美或北美都可以
我应该追随他到天涯海角
没想到我会把自己的地址搞错
我真是笨
你不知道自己住的地方
知道啊！但我写错地名
你知道我总是干这种事
该怎么形容
就像说溜了嘴那样
对，就像那样
我心想勒华瓦，却说成库伯瓦
原因何在呢？就是这样发生了
你这么觉得吗？
是呀！我六个月后才发觉
我在妇产科填表格时又填错了
那时才发现我给错了地址
你原本以为他忘了你
不，我以为他死了
没想过拿掉孩子吗？
从没想过，那违背我的信念
不是宗教信仰
我和宗教格格不入
这种信念十分…
个人…
不，应说是私密的
没错，十分私密
我不喜欢违反自然
我失去夏何洛，但有他的孩子
一个孩子和几张照片
他却什么也没有
他一定以为你骗他
不会
一定会的，你给了错的地址
我知道他心里的想法
虽然只是推测，但也不比你想的差
那他会怎么想
我发现错误后
虽已怀孕，但并没辞职
我在勒华瓦的住处被拆除后
搬去和我妈同住
我到库伯瓦的邮局去
邮局的人很好，但一问三不知
他们没有留档
邮件若无回邮地址，就被丢弃
你试过招领邮件处吗？
有啊！也徒劳无功
我发觉库伯瓦也有雨果路
我到那里去问问看
你猜怎么着
不知道，没那个门牌号码吗？
也有三十六号
但是房子也拆除了
我想如果夏何洛找过我
我确定他一定找过
信被退回去，他一定不会怪我
你真会猜测
不，这很合理
总之，这鼓舞了我
次年我认识路易，他很乐于帮我
他写信给很多机构
不过有个很大的的障碍
我不知夏何洛姓什么
你不知道他的姓？
餐厅里的人都叫他夏何洛而已
他又只是兼差，没有发薪单据
他有丹麦或荷兰姓
念起来像恩、登或德
他知道你的姓名
那又怎样
我总和别人同住
我妈用娘家姓，我姐姐已婚
谁也找不到我
小可怜，你的运气真差
我简直笨死了
愚笨透“头”
愚笨透“顶”
不是愚笨透“头”
我连话都说不清楚
人都难免这样
一切都过去了，我不想再留恋
我不再谈这事，我只要想你
我要只爱你一个人
你“要”爱我
对
现在先别要求太多
我爱你，但还想更爱你
再多一点点
只有一点点
对，不需要很多
但是需要慢慢来
放心，我有耐心，可以等
我了解，不会强迫你的
你相信我吗？
相信，否则我根本不会来这里
周一，12月17日
是我
啊！妈妈来了
早，小宝贝
早，妈妈
早
好漂亮的花，给我的吗？
是妈妈的哦
这个、这个和这个，给每个人
这是公主吗？
不是，是戴了王冠的小女孩
我看到王冠了
你没改变心意？
心意更坚定了，那里很好
艾莉丝一定会喜欢
何时动身？
这里还有些事要办
事情多的不得了
我明晚得找路易，这件事最急
周二，12月18日）
我并不偏向哪一方
他显然一点也不偏袒女性
他说，你在道德上不适合婚姻
男人和女人都一样
话是不错，但是…
都是平等的
不全是的，他仍然保护瑞奇
他说，他生理上不适合婚姻
因为他有肢体障碍
他还说，女人维护自然
但自然却毫无价值可言
菲莉西
你好，我们正在聊天
菲莉西，这是康坦
你有没有看过《最漫长的旅程》？
没有
我很久以前看过，已经忘了
不会吧，我们刚才还在谈呢
他们正在讨论牛与现实世界
他擦亮火柴时，他们正在剑桥
有个人提到了一头牛
这就是哲学
书中俯拾皆是
探索现实的存在真的很重要
你这么认为
在第一章中这么写的
你又怎么诠释瑞奇此人
又是谁将体验现实
瑞奇的面貌一层层地呈现
先是呈现哲学性的一面
那么你是认为他是…
对，他是关键人物
我可不这么认为
别管这个，菲莉西，我来弄
还好吗？
还好
要不要我们帮忙
不用了，谢谢，晚饭准备好了
人都有无数个前世
你这么认为吗？
我很肯定，你可能活过五百次
五百次，不可能
你怎么知道不可能
你又不是无机物
你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达到你现有的精神境界
也许你活过三、四次吧
连猫都有九命呢
或许你也有吧
这是人的最高限度
也许你以前是猫呢，路易
如果有人相信这种事…
艾德薇总爱夸大其辞
路易，你是天主教徒
不相信超自然的事物
这不是超自然，而是迷信
才不是迷信呢
你说的“迷信”和我说的“超自然”并无不同
你完全弄反了
你相信一切超自然事物
却不相信基督，你被骗了
—谁害我被骗来着 —神棍
我可没上神棍的当
我不属于任何宗教派别
我并未奉任何人为宗师
我并没奉献钱，打折时才买书
你才被教会的神棍所蒙蔽了
你接受神迹这回事
却不接受我的想法
我的信仰并非建立在神迹上
我或许并非完美的天主教徒
但我相信这个宗教
那么你算是信徒
当然
没有超自然的现象，算哪门子宗教
你所谓的超自然并不真实
什么是真实的超自然主义呢
你所说的是魔术，不是宗教
这叫魔术？
所有宗教都相信灵魂转世
这符合基督教信仰
—我不认为—为什么？
这样是不道德的，不负责任的
人只能对一个生命负责
你永远超脱不了你的道德观
我为何要超脱呢
我不同意
如果灵魂可以活在不同躯体中
它会愈来愈完美
并可维护它的责任
说得不错，但对我毫无意义
我知道，我很无知
他才无知呢！
他无法超脱于信仰之外
伟大的心灵都相信轮回
也就是灵魂转世
其中包括大文豪雨果
这头猛兽来来去去
怒吼、嘶喊、咬噬
树在彼端，枝叶竖立
铺路石碎了
在马车辗过，寒冬蹂躏的路上
在沉重的表层下
夜、树、兽、石
一切都凝固了
在深沉又深沉之中
一个灵魂在梦想
他梦到什么？他梦见上帝
好极了
我们什么时候再聚？
假期过后吧
好吧，随你！祝你有个吉祥年
我也祝福你
艾德薇，你的皮包
啊！我的皮包
新年快乐
你也一样
不论是否吉祥都祝你快乐
当然会吉祥的
保重了，菲莉西
你们俩也保重
你没想到有这么多人，无聊吗？
不会
我下午想在电话里告诉你
但你把电话挂了
对不起，当时有顾客在
反正我本来就要来找你
有重要的事对你说
非常重要的事
什么事
一件不能等的事
快说啊
我已做了决定
什么决定？
做决定并不容易
有正反两面得考虑
只有不得不做时，才会做决定
那你的决定是？
我要和马桑一起走了
到他那个乡下老家
他开了自己的发廊
那里才不乡下，内维是大城
你说过，那是他的故乡
他甩了那女人？
我希望如此
你希望如此？
我不过说说罢了！
他们早就没感情了
你女儿呢？
她和我们一起去
什么时候走？
我一周后走，他已经先走了
这么快！你现在才告诉我
你先斩后奏嘛
你根本不用说嘛！干嘛来找我
他周五才告诉我，立刻就走了
我周六去和他会合，昨晚回来
你留的口信让我觉得怪怪的
你不太擅长说谎
我没说谎
我说过我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空
不是这个原因
反正，你知道这事已五天了
在电话里不方便说
我本想好好对你说
现在却只能在快睡觉的时间说
对不起，是我把事情弄糟的
我想好聚好散
我们还是好朋友
只是比较少见面
我知道你会反对
离开你我也难过，但我必须
你不必和不爱的人一起生活
我爱马桑
我一直这么告诉你的
因此我坚持要他离开那个女的
因为他说他们之间已结束了
你没告诉我这件事
我现在不正在告诉你吗？
这倒新鲜
你说过你只爱你女儿的生父
爱是分很多种的
我仍然全心全意爱夏何洛
我对马桑是另一种爱
我也爱你
这不是真爱
对马桑的也不是真爱
和他做爱并不表示我爱他
我不知道你是否了解
我爱他是能共同生活的那种爱
虽然我真正想一起生活的是那个失踪了的人
很多女人都是这样
梦想着和某个人一起生活
对我而言，梦境曾经是真实的
但只是曾经
也许我是为了夏何洛才离开
那么他只是个梦，这样倒好
我上周五在街上以为看到了他
你以为看到了他？
我肯定那一定不是他，是幻觉
在巴黎也许可以找到他
这念头令我困扰
在内维，根本没有希望
如此我的心会比较平静
难说，搞不好他也会去那里
别把这种想法灌输到我脑海里
我也可以到乡下找份工作
别为我牺牲
和你在一起就不算牺牲
你需要一个爱你的女人
我对你的爱永远不够深
去找你的马桑
你们彼此相爱
我诚心诚意希望你快乐
路易
少来，我讨厌别人同情我
要分手就快刀斩乱麻
免得我又开始抱希望
最好一刀两断
路易，听我说
我可能比你还难过
当然
你会以朋友的关系想念你
你在我心中的份量无可取代
我也希望你不会想我太久
如果我留下来，你就无法找到真爱
你会找到的
我离开对你是好事
我说真的
我是真心真意的
我相信你是真心的
知道我为什么爱你吗？
因为你很美，但这不是主因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我看得透你的心
人心很难看透的
有时我会撒谎
重要的事不会撒谎
别的女人却不是这样
别这么说
为什么？
你会没法爱上别人的
你对我，就像夏何洛之于你
别拿他开玩笑，这不同的
你爱我不如我爱他之深
我爱你不及他爱我的十分之一
我不想回家
我可否睡楼上
我睡楼上，那里没暖气
不，我睡楼上，我不怕冷
随你便
不亲我一下吗？
睡个好觉
我尽量
周二，12月25日
菲莉西元旦要离开了
圣诞柴来了
—那是小松鼠 —要不要小松鼠啊
—还有圣诞树 —圣诞树
圣诞老人
要不要圣诞老人呢
我知道他在那里
他来了
你喜欢吗？
不，但我可以给科拉莉
你要带走吗？
对呀！干嘛不带
你男友可能会不高兴
那就可惜了，这不干他的事
艾莉丝有权在房里摆生父照片
也许吧！难说
什么事
你常谈起她的生父，这样好吗？
她快有养父了呀
但她知道养父不是亲生父亲
幸好我还有照片，干嘛藏起来
小孩应该知道父亲的长相
可是他已经失踪了
他可能会再出现
也许等我死了以后吧
说正经的，这可靠不住
你害她怀抱错误的希望
小孩子很难承受的
有希望总比没有好
她可以告诉同学
我也有爸爸，他出门了
但是他长得很英俊
她这么小，哪分的出英不英俊
我敢说她分得出
她知道夏何洛比路易英俊
她这样告诉你吗？
不，是我告诉她的，而她相信
菲莉西，你太过分了
她相信我，因为她知道是真的
我不觉得路易不好看
我甚至觉得路易比他帅呢
各人眼光不同
不论帅不帅，路易不合我心意
我一点也不爱他
不论是他整个人，或哪一部分
我不喜欢他的鼻子、眼睛或嘴
你的鼻子长得和他的很像
对，我一直讨厌我的鼻子
你的比较挺
如果我们生小孩
两人的鼻子加起来，可怕死了
而且，我有证据
不，是有迹象显示我不爱他
那就是我不想和他生孩子
但我可以和马桑生小孩
我也不知道，以后再看吧
干嘛
没什么，我只是说“啊”
反正我没见过你的发型师几次
你觉得他太壮，但我不爱瘦的
我喜欢壮壮的男人
我没说他不好，只是太…
太帅了，是不是
对男人来说，太美了
这有什么不好？
他太端正了
我喜欢端端正正的帅哥
别忘了我也从事美容业
美容是我的专长
他太像男模特儿
像卫生用品广告是吗？
我不是这意思
他比较像梦中水手
夏何洛是厨师
他是大饭店厨师？
不是，是一流的小馆子
我的白马王子是厨师
如果我有足够的钱
我会寻遍美国的每家餐厅
现在难道没有机会了吗？
如今我已做了选择，不论好坏
我不知道，但我必须做选择
你不知道？这话怎讲
如果知道就不叫做选择
凡事总有风险
那么一切都慢慢来吧
你决定下得太快了
你喜欢那里吗？
很难判断，那天是周日
内维是个生气盎然的大城
现在改变主意还不迟
反正还没动身
我干嘛要改变心意
你好像不是很起劲
你是说对那个地方吗？
对那个地方或那个男的
曾有人燃起我的热情，够了
我觉得你选马桑
着眼点并不是马桑这个人本身
这完全是你在胡思乱想
我为夏何洛着迷
离开路易我也觉得难过
我和马桑在一起会很快乐
生活会很平静，这正是我所需要的
内维离巴黎只有240公里
我可来看你，你也可来探望我
我们可以到处去逛逛
周三，12月26日
他没来，我们搭出租车
稍等
我马上就来
早安
一路上还顺利吗？
艾莉丝，你好吗？亲一个
放在这里，上楼吧
抱歉，我还得忙十五分钟
本来可以去接你的…不气我吧
没关系，艾莉丝，来上楼
这是马桑和妈妈的房间
来看看你的
你的大床，看到没
喜欢吗？
怎么回事
住在发廊楼上没有关系吧
没关系，我们有自己的一层楼
—很安静，也很舒服 —真好
妈妈…
我来切鸡肉
没关系，很好切
你还好吧
还好，只是没料到会有客人
我来帮你
妈的
别弄了，这样就好了
谢谢
周四，12月27日
—给你，米雪 —谢谢你，太太
叫我菲莉西就行了
叫她太太，她可是老板娘
—我订了时间 —好的
米雪
—我要上楼去 —米雪，你好啊
我马上下来
没事吧
有什么不对
为什么这里没有花园
在阳台上有啊
那才不是花园
和外婆家的不一样
路易也有花园
可是路易家好小，这里好大
为什么？
不为什么
那里有个花园
你在我们来的时候看到的
你这个机灵鬼，但今天太冷了
我有外套
我不能带你出去，你必须待在这里
为什么？
我有事要做
今天早上过得真慢
把外套穿上，我们出去走走
不要
快打定主意
我们出去一会
别去太久，等一下会很忙
过来
来
捡球
来
我们回去吧
艾莉丝，我们回去
那是教堂？
不是，是大教堂
回去吧
又是干嘛了
我要看基督诞生
怎么搞的
我要看教堂
—现在没时间 —有
好吧，去看一下
去看小耶稣了
认得祂吗？
现在可以走了吧
我要留在这里
只可以看，不可以摸
有客人在等你呢
抱歉，艾莉丝需要透透气
你说只去一下，却去了两小时
你叫我老板娘，我就有权利
到你的房间去
谢谢
您的外套，对吧
孩子饿了，我上去一下
谢谢你，太太
祝你假期愉快
谢谢，你也一样
再见，假期愉快啊
小男孩非常好
巫婆的家很邪恶
快吃
为什么邪恶
他对小男孩生气
菲莉西，听到我在叫你吗？
我在厨房里
他很生气，非常生气
他对小熊和男孩生气
为什么生气
因为小熊和小男孩
他们帮助有困难的人
这样子啊
—干嘛 —没什么
我有点想法，得和你商量一下
假期时你没法看既孩子又看店
我们应该请位临时保姆
怎么样
由你来决定
问题不在这里
那在哪里？
快吃
来吧
抱歉，叫你老板娘惹你不开心
我不是有意让你不高兴
我们要安排得好点
我要回巴黎
什么
我决定回巴黎
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反对我了
没什么，一切还是老样
我对你的爱没有变化
那又如何呢
还没多到可和你共同生活
怎么样才够多
我只能和令我疯狂的人生活
我还谈不上为你疯狂
你真是疯了
痴情于某人确实很疯狂
但我的确是疯子，你必须接受
你的生命不能给了一个神经病
你并没有疯
我疯了才一时兴起决定来这里
你又一时兴起要离开
这不一样
我不懂为什么不同
这是因为…
我当初为了作决定而作决定
那时看得不透彻
你现在透彻了
很透彻，我从未看得如此清楚
突然之间，一切都明明白白
什么东西明明白白？
我说只能和令我疯狂的人生活
在你看来可能这只是一句话
但这不是我想象出来的，而是我真切地看清了
这有差别的，但事情就是如此
你在说些什么，我完全搞不懂
你不会懂的，因为是我想通了
放开我
放开，好痛
听好
我很少发脾气
可一旦生气就要小心了
真糟糕，事情本来很顺利
我想你是累了
我雇保姆来工作一周
也可以久一点，随你便
别管发廊了，慢慢适应这里
我要回巴黎，放开我
抱歉，我太沉不住气了
我不会接受胁迫，尤其是今天
我一定要走，我们好聚好散吧
在这种情况下，我无法爱你
哪种情况？情况可以改变
改不了的
别靠近我
答应我一件事
随便你怎么都好，但稍安勿躁
对我有点信心
我不会用友情，甚至爱情来要挟你
不要，这样毫无意义
这样对待你，我很不好意思
这令你处境尴尬，让别人说闲话
那又怎样
你渴望别人的尊敬
那就别走
我越快离开，引起的闲话就越少
别替我操心，我会说出实情
我会说你心情沮丧
过一阵子就都没事了
你是真的累了
午饭吃什么？
来吧，我们到外面吃
对街那家太吵
我们到高级餐厅好不好
别再碰我
好吧！我出去了
我也需要透透气
我不挡你路了
等会餐厅见
好了没有
你不吃鸡肉？
我饱了
把乳酪吃完，我们出去
我们回外婆家
我们不留下来？
不，我们去搭火车
为什么？
不为什么，总的说来你会很开心，不是吗？
“总的说来”是什么意思？
就是“内心深处”，我知道你懂的
怎么回事？
没什么
我改变主意了
你们吵架了？
没有，他很好，没有拦我
我有负罪感
因为他对别人介绍我是他老婆
这会让别人说闲话，但他不在乎
你怎么知道？
他对我说的
把外套放回房间，小亲亲
我要看灯
去，等一下再来
他对你也毫不在乎吗？
他能了解
了解什么
别和不爱你的女人共同生活
你说过你爱他
没爱到可以一起生活的程度
那我何苦为他辩护
我始终觉得你的选择很糟
选择是无所谓好坏的
这件事与选择无关
你总有一天得作抉择
我是作过抉择，我们别谈这个了
我希望保持头脑清楚
我要找一间两房公寓
找工作倒不难
我知道圣克雷发廊需要人手
希望他们现在还需要
路易怎么办
路易嘛…
周五，12月28日
还不错…
菲莉西
你还没走？
走了，又回来了
回来？
我妨碍你工作了？
没有
到我办公室来
马桑呢？
他留在那里，我离开他了
是吗？
坐啊
真奇怪，我们甚至没有吵架
他说话伤到我的心
令我再也无法忍受
在那之前，又发生了什么呢？
什么也没！只是一种感觉
事情越来越不对劲
什么事？
一切事情
我初到内维时一切都很好
不论城市、房子还是人，都很好
再去时却糟透了
感觉完全变了
失陪一下
喂
是，是，当然
谢谢你打电话来
他没有就这样让你走吧？
我还以为我们会吵很久
我知道他会说，别急
慢慢来，再考虑一下
他该说的都说了
然后态度一变，出门吃饭了
他也没拦我
我不能胁迫你
和你吵也于事无补
是咯！通常你还蛮爱争辩的
但和我在一起就比较克制
我觉得事情真的很严重了
只有让你走才能留住你
结果没用
但是你不是又回来了
可是不是回到你身边
好吧，勉强有一点
你想要我怎么做
动手？拉住你？用自杀威胁？
你知道我不会这样
我很庆幸你们俩都对我这么好
但我还是觉得怪怪的
为什么？
就是怪怪的，就像你刚开始大叫大嚷
又突然住口
这很正常，人会控制自己
对我来说，却又太容易了
别人丝毫不反抗，我会觉得…
很困惑？
没错，我会犹豫不定
这种感觉很怪
谁让你心猿意马的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你没有工作
我找到别的工作了
今天下午会有回复
薪水比马桑那里高
我可以租间小公寓
—在哪？ —我会找到的
搬来和我住，把楼上整修一下
我离开马桑不是要和你复合
我只是出于好意才这样建议
你真好，但你说的不是真心话
我是说真的，但我想你会拒绝
那你干嘛建议
也许可以说动你
我可不想再来一次
假如我要再和男人同居
也绝对不会是你
别愁眉苦脸嘛！知道为什么吗？
我爱你，但没爱到可以和你同居
那样只会令你的生活乱七八糟
不会的
又来了
我离开至少证明一件事
就是我们可以单纯地作朋友
你不希望如此吗？
好吧
真的好了？
真的好了！
我想跟你在一起
今晚打算做什么
我要去看戏剧
一个人去？
不过早点去，可能还买得到票
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演什么？
莎士比亚
我知道“罗密欧与茱丽叶”
是演“冬天的故事”
演些什么？
我之前读过，挺荒诞的
很复杂吗？
不会，不过有很多…
对不起
发生很多离奇的事
以为死掉的人，其实流落在外
他们又出现，复活了
我还是不要把情节都告诉你吧
只要是类似于“罗密欧”那样的，我一定喜欢
—晚上见 —晚上见
以下翻译摘自朱生豪译《冬天的故事》 里昂提斯：啊，宝丽娜，我们不过来打扰你而已
可是我来是要看一看我的先后的雕像
我已经浏览过你的收藏，果然是琳琅满目
可是却还没有瞧见
我的女儿专诚来此的目的物
她母亲的雕像呢
宝丽娜：她活着的时候是绝世无双的
她身后的遗像
我相信一定远胜于你们眼中所曾见到
或者人手所曾制作的一切
因此我才把它独自另放在一处
它就在这儿
请你们准备着观赏一座逼真的雕像
睡眠之于死也没有这般酷肖
瞧着
赞美吧
我喜欢你们的静默
因为它更能表示出你们的惊奇
可是说吧
陛下，您先说，它不有点儿像吗？
里昂提斯：她的自然的姿势！
骂我吧！亲爱的石像
好让我相信你真的便是赫米温妮
可是你不骂我更使我觉得你真的是她
因为她是像赤子一样温柔
天神一样慈悲的
在你的庄严里有一种魔术
提起了我过去的罪恶
使你那孺慕的女儿
和你一样化石而呆立了
潘狄塔：允许我，不要以为我崇拜偶像
我要跪下来求她祝福我
亲爱的母后
我一生下你便死去
让我吻一吻你的手吧！
宝丽娜：啊，耐心些！雕像新近塑好
色彩还不曾干哩
里昂提斯：别拉下帏幕！
宝丽娜：您再看着它
就要以为它是会动的了
里昂提斯：别动！别动！我死也不会相信她已经不在
瞧，王兄，你不以为她在呼吸吗？
那些血管里面不真的流着血吗？
波力克希尼斯：妙极！她的嘴唇上似乎有着温暖的生命
里昂提斯：艺术的狡狯使她的不动的眼睛
在我们看来似乎在转动
宝丽娜：我要把帏幕拉下了
里昂提斯：别拉！
里昂提斯：可是我仍然觉得她的嘴里在透着气
哪一把好凿子会刻得出气息来呢？
谁也不要笑我，我要吻她
宝丽娜：陛下，您不能！
她嘴上的红润还没有干燥
吻了之后要把她弄坏了
那油漆还要弄脏了您的嘴唇
好了吧，立刻离开这座礼拜堂
否则准备着更大的惊异吧
要是你们有这胆子瞧着，我可以叫这座雕像真的动起来
走下来握住你们的手
你们必须唤醒你们的信仰
然后大家静立
倘有谁以为我行的是犯法的妖术
他们可以走开
里昂提斯：进行你的法术吧，谁都不准走动一步。
宝丽娜：音乐，奏起来，唤醒她！
音乐
是时候了！
下来吧！不要再做石头了
过来，让瞧着你的众人大吃一惊
我会把你的坟墓填塞
把你僵固的姿态交还给死亡
因为你已经从死里重新得到了生命
别怕，我的法术并非左道
她的行动是神圣的
不要见她惊避，否则她将再死去
伸出你的手来
当她年轻的时候，你曾经向她求爱
如今她老了，她却成为求爱的人！
里昂提斯：啊！她是温暖的！
假如这是魔术
那么让它是一种和吃饭一样合法的技术吧
波力克希尼斯：她抱着他！
她攀住他的头颈！
如她是活的，那么让她开口吧
是的，而且宣布她一向住在哪里
怎样会死而复生
宝丽娜：要是告诉你们她还活着
那一定会被你们斥为无稽之谈
可是好像她确乎活着
虽然还没有开口说话
再瞧一下吧！
请你走过去，好姑娘，跪下来求你的母亲祝福
娘娘
我们的潘狄塔已经找到了
赫米温妮：神们，请下视人间
降福于我的女儿！
告诉我，我的亲亲
你是在哪里遇救的？你在什么地方过活？
怎样会找到你父亲的宫廷？
我因为宝丽娜告诉我，说按照着神谕
你或者尚在人世
因此才偷生到现在，希望见到有这一天
去喝点东西吗？
不知道
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先去你家，我打车回去
太贵了，我送你
我要打车
再说吧
没想到你看了会这么难过
我像小孩一样
雕像移动时，我差点叫出声
我才快叫出声，你捏得我好痛
我没发觉
这出剧的不那么真实
我不喜欢太过真实的事
有件事我不太清楚，令我困扰
是法术使雕像重生？
还是她根本没有死
你没领略到其中的奥义
是信念使她重生的
我比你有宗教信仰
就某些观点来说，是的
甚至从你的观点也是这样
我告诉你一件会令你吃惊的事
昨天我在教堂里祷告
在哪里
在内维
我和马桑不太愉快
他说了些话伤到我了
我出去散心
我们母女经过一间教堂
艾莉丝想进去看基督诞生
我妈和她说过这类的事
家里也放着基督诞生
我们就进去了
她看着祂，我坐在椅子上
你祷告了？
是的，可是不像小时学得那样
而是用我自己的方式
比祷告更能令我自省
你在冥思
没错
当你心里有事的时候
睡得不安宁或必须作决定时
脑子会特别兴奋，思考变快
我就是这样，但是强烈百倍
突然之间，一切便清清楚楚
觉得晕眩
不是晕眩，而眼前的一切都明白了
你看到什么？
很难形容
我没在思考，而是看到了我的思想
看到了关于离开还是留下的一切理由
刹那间全浮现眼前
我看到了…
我看到我必须走，这才是对的
你是指回来巴黎？
以前我试过作选择
接着我看到，没什么好选的
我不必选择我没有的东西
你能懂吗？我知道这没什么特别的
但就是突然变得明显了
我很难解释清楚
不，我懂
我也有过两三次那种经历
只是没像你那么明显
你知道，已皈依宗教的人…
有时在教堂会看到幻觉，像你
但我并没有皈依宗教
你却已经信奉了
如果我是上帝，会格外怜惜你
为什么
因为你是这么不快乐
你可以牺牲你的快乐和生活
只为了一份无法触及的爱
那上帝应该让夏何洛回到我身边
这个要求或许并不太对
我没有要求祂任何事
我当时没想到上帝
虽然有时我会想到
当时我脑海里有好多事
我看到我孤单一人在世上
应该由我主动来行动
而不是被别人或事情驱策
这样可不能帮你找到夏何洛
我不会做让我找不到他的事
此外…
当时我想到另一件事
也许你说得对，我不可能找到他
他可能结婚了，或已不爱我
但这些理由都不能让我放弃
希望这么渺小
干嘛把自己生活弄成这样…
因为假如我找到他，一切会…
那将会是一种弄个值得付出生命的喜悦
我没有在挥霍生命
带着希望生活总比没有希望好
你说真的？
我是这么相信，虽然有点笨
并不笨，有个智者也这么说过
你们所说的几乎完全一样
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读过
—是莎士比亚吗？ —不是
是帕斯卡
他是哲学家吗？
可以这么说
他有一个“赌博理论”
如果你赌灵魂可以不朽
如果赌赢了，那么你赢得的东西足以弥补之前微不足道的付出
哪怕灵魂是易朽的
有不朽的信念也能使你更好地生活
我比你更相信灵魂可以不朽
你相信死后灵魂可以不朽
我却觉得人还没死灵魂已存在
也许艾德薇说服了你，我可以…
我不是因为她才相信的
对我来说，这一切合情合理
既然死后灵魂存在
那死前为什么就不存在了呢？
没有身份的灵魂算什么
如果没有前世的痕迹，怎样才算有
我知道我有，它的确存在
很模糊，但确实存在
你也一样，只是你没发觉
我为何确定我爱夏何洛
我怎会完完全全确定
我遇见他时，觉得似曾相识
要不是我们前世认识
这该怎么解释？
别说了，你让我头昏脑胀了
我不是在胡说
这是关于先天性的理论
不过现在听起来又不像帕斯卡了
是雨果吗？
不，柏拉图
正好
他也相信灵魂转世？
难说，不过那是另一回事了
重点在于
他推论灵魂不朽的说法很像你所说的
用“回忆”来推论
你不以为然
我不相信希腊宗教
柏拉图可能也不信
以下翻译摘自刘小枫译《斐多》 刻贝斯接过话头说：对我来说，知识不是别的什么，恰好就是回忆
按这个说法，我们必然是在某个先前的时间中
学得了我们现在回忆起来的东西
可是，如果对我们来说
灵魂在这样一个属人的形相中…
—当心，很烫 —谢谢
出生之前并不曾在某个地方的话
这恐怕没可能哦
我大学毕业考考过这段话
我到现在还没忘记呢
我认为柏拉图的灵魂转世说
是所谓的迷思，你说呢
对，是神话
不
这表示他不认为那是客观事实
而是符合时代的权宜之论
这并不能证明
灵魂能以实体的形态不朽
但却证明了，我们对于知识的认知能力
不论这种知识是先天的还是经验的
这就是为什么它如此有现代感
你听烦了吧
不，我觉得很有意思
你教了我很多东西
我不像以前那么无知了
你激发起了我阅读的兴趣
但我没有你那种知性
什么知性？
你没有书就活不下去
如果我说我爱你
他也会查查书中可有记载
对你，只有白纸黑字
这形成了我俩之间的鸿沟
我不在意啊
我却在意
你说你很庆幸向我学到了很多
对，但我永不会成为知识分子
我不想当，我只想做我自己
昨天在教堂里，我找到了自己
五年前，我也找到过自己
和你在一起…
很好，但却不一样
也许我们前世也相识
对，当时你是…
我不知道，或许是我的兄弟吧
但不是情人
我们之间肯定有过感情
或许我是你的猫、狗
或者你是我的猫、狗
我不想回家了
我想和你一起睡觉
但只是单纯睡觉而已
好吧
周六，12月29日
等等，艾莉丝，别跑
等等我，我们来买票
看那小尾巴
看笼子里的狮子
做得好
我就说嘛
我可眼见为实了
等等我们
我过不去
让她过
我们搭地铁，你直接回家吧
来我家吧！
你可以打电话告诉你妈
我们到路易家去
周日，12月30日
你看，这是我美丽的城堡
好漂亮哦
他们把所有东西都弄坏了
我想住在这种城堡里
以后可能吧
才不可能呢
为什么
不知道
很好，有点挤…
我想我们还要再待一天
因为她累了，我也累了
我们和路易开车出去兜风
好，保重啊！妈
艾莉丝小亲亲，来这里
外婆，你好吗？
我很好
我和妈妈睡在大床上
我知道有个周日市集
好棒，你常来吗？
十年没来了
没什么变，有些新建筑
在那些树后面
有一座很可爱的小教堂
有座教堂吗？
对，在树丛后
今天是周日耶！有教堂
你是说我该去弥撒
不，我要陪你，除非你也去
我当然不会去
你前几天就去了
那天不是周日，况且你是天主教徒
应该去弥撒
如果我一个人的话，我会去
和你在一起就没必要去了
不用这么麻烦
别为我牺牲你的信仰
那你也去
我也不会为你牺牲我的信念
我的信念…
你会祈祷，那就为我祷告吧
那你要干嘛
买东西啊！再去公园走走
我改天再去教堂好了
不，就今天去，为我祷告
我每天都为你祷告的
这一次要真正为我祷告
把你当成我
我要祈求什么
祈求我想要的东西
也许你并不同意
我这个人要求很多的
我会的，我会为你的幸福祷告
虽然对我而言那并非幸福
要真心诚意地祈祷哦
我会设法真心诚意的
什么叫做你会“设法”
你的要求还真多耶
待会儿见
—我们去逛街好不好 —好
我明天不必回南特
我圣诞节已回家看过了
我们家重视圣诞，不重视新年
你留在巴黎，想做些什么
随你
想不想到海边走走
我走不开，我们全家要团聚
我圣诞节不在家
我姐姐也没回家
这一次大家都要回来
要是你还在内维怎么办？
我会和马桑一道儿回来
你可以来我家
以你未婚夫的身份吗？
他们当然会以为是这样
这会令他们开心
我没法想像置身于你家人中
为什么？来嘛
—少开玩笑 —我没有
我兄妹一家人都要来
我一个在那里，显得好傻
我又不是你老婆
你父母会怎么想？
他们信仰那么虔诚
但是他们很开明
如果我把你介绍给他们
他们会以为我要和你结婚
他们会让儿子娶未婚妈妈吗？
你知道，如今的人
我既不是寡妇，也没离过婚
夏何洛随时可能出现
他随时会出现？鬼才相信呢
你说过你自己也不会再相信
聪明女人被人诱拐的可能性
要要高于你和夏何洛重逢的可能性
你甚至以为他还在爱你
这个道理人人都想得通
大家都想错了
他们只看到表面
夏何洛回不回来并不重要
他留在我心底
因此我不愿把心交给别人
你说你的口才不好
但你有时说的话好动听
那是因为我用感情在说话
上楼去吧
晚安
给路易亲一下
晚安，艾莉丝
晚安
还要下楼吗？
不要…干嘛
时候还早，你不会要睡了吧？
我要看会书
可以在这里看
回楼上时会吵到艾莉丝
这里有张床
你也要睡在床上呀
周五那一天不也是这样
那不一样，当时我需要安慰
那一天不是平常日子
那么在平常日子呢？
我们不可能像兄妹一样共眠
为什么不可以“照样”
你今早在教堂里就祈祷这个吗？
这得由你决定，而不是上帝
你做我的妻子，祂不会反对
如果我不想，祂也不会反对
晚安吧
我很累，别趁机这样
别这样
有时候，我宁可当你
不要这样说
我说真的
周一，12月31日
真的不要我陪你
不要，我要去买东西
还有好多事要办
好吧，除夕快乐
谢了，你也一样，新年快乐
再见，艾莉丝
我要亲妈妈
亲路易一下
我们走了
亲一下嘛！妈妈
跟人家再见
买个茶壶给他好了
你看，好可爱
嘴巴闭上
坐好
菲莉西？
你在法国
回来不久
这是你女儿
你知道我有多笨
你应该早点和我说，我会懂的
不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把地名说错了
什么？
我说错了地名
说成库伯瓦，而不是勒华瓦
—为什么？ —不为什么
我好笨，无心之过
不是
是
菲莉丝，这是朵拉
夏何洛提起过你
发生这样的事真不幸
我好蠢，竟没把地址给她
为什么？
因为我当时居无定所
但我应该给她邮政信箱号码
人难免会做些错事
这个错未免太大了
我知道…
要是我留个地址
这些问题就不会发生
把你的地址给我
我会打电话给你
拜托，开车门
你疯了？
你才疯了，把地址给我
你把你太太留在车上不管
她不是我太太，只是个朋友
如果你不留地址，那至少记下我的
这样我才不会干扰到你的生活
不怕我会干扰到你的生活？
不怕，我如今身边并没有女人
也没孩子
没有老婆？也没有孩子？
我干嘛骗你
我相信你没有老婆
至于孩子嘛…
不会吧！
你是说她是我的女儿？
不觉得她长得像你？
你还想逃走！真是疯了
我以为你已有了家庭
就算结了婚，那又怎样？
我会受不了的
她叫什么名字？
你问她呀
你叫什么名字？
艾莉丝
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谁？
—爸爸 —爸…
我是不是在做梦？太不可思议了
我给她看过你的照片
我没有你的照片
可是你还是一眼认出了我
你住在附近？
不，我要搭公交去我妈家
你现在要干嘛
没什么特别的事
我可以陪你回家，除非…
我又得到了你，不会放手了
搭这辆车吧！来
妈
我带了一个厨师回家
厨师？
—你好！ —你好！
这不是…
—是夏何洛 —是爸爸
我们搭公车时遇到了
在公交上遇到
真的？太奇妙了
是在公交上
她马上就认出了他
高不高兴找到爸爸
请过来吧
谢谢
我的小爸爸
我现在比较瘦
没瘦多少，还好
即使没有照片
我也没忘记你
你这段日子里有别的女人吧？
没有固定的伴，交过两个
和她们分手一点也不后悔
我认识你之前就认识朵拉
我来巴黎时，我们会碰面聊聊
我不必告诉她这些事情
你呢？
你一定也和别人交往过
我两周前为了另一个人离开他
那个“另一个人”呢？
我一周前离开他，为了你
为了我？
你并不知道我们会重逢呀！
我有预感
我要留在法国定居
在巴黎吗？
不，在布列塔尼海岸
和我一起去好不好
去干嘛
去帮我
在厨房里帮你打杂？
替我管帐，当经理，什么都好
那我是老板娘啰！我喜欢
那就一言为定了
等等
最近我的决定做得太快了
但是并没有真的下定决心
这一回我认真多了
我也觉得
怎么了
菲莉西，你怎么哭了
不是啦！我是喜极而泣
有没有纸？
怎么回事？乖乖
妈妈会回来，她和爸爸在一起
爸爸回来你不高兴吗？
不可以哭哦
我是喜极而泣
妈，我来开门
马上来
—你好啊！—你好啊！
太客气了
——妈，早 —早
—可不可以打开？ —当然可以
可不可以打开？
可以，是送你的
水手回来了
什么水手？
我们是这么叫你的
是你！太奇妙了！
你找到我们的住址了？
我妹，我妹夫
幸会
你好
我们在公交上遇到
在公交上，太不可思议了
竟会有这种事
不过菲莉西常常有预感
我觉得你会感觉的到这种妙不可言的缘分